重读《庄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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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·颜渊》中,齐景公问政,孔子给了有名的八字简洁回答: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。”文 法上简洁,四组两个字两个字重复,第一个字当动词,第二个字则是名词,如果换成用白话 讲,就得讲得很啰唆——“做国君的像个国君,做臣子的像个臣子,做父亲的像个父亲,做儿子 的像个儿子。” 另外,在意思上也很简洁,简洁到甚至八个字都嫌多,或换个方向看,八个字能涵盖的, 还超过字面意思。孔子提出的,是“各归其位”的道理,是什么样的身份,就依照那样的身份行 事。不只是君臣父子,所有的身份都一样,都该按照身份的规范来做。 能用如此简洁的文法,给如此简洁的答案,背后有个重要的时代背景——那是一个普遍“君 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”的时代。大家都能够感觉到,原先身份规范的“应然”和当下行 为的“实然”,不再是同一回事了,而且差距越拉越大。 这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大问题——“名”与“实”之间的分离。叫爸爸的,看起来不像爸爸,做 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觉得爸爸该做的;叫儿子的,看起来不像儿子,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同意儿 子可以做的。从这样的行为混乱上,更进一步,产生了那个时代普遍对于“名”与“实”的困惑与 省思。叫什么就是什么,是我们对于“名”与“实”的根本认定。


叫作“桌子”的,就是个桌子;叫 作“杯子”的,就是个杯子。有其“实”方有其“名”,“名”和“实”一直在一起,这是我们使用语言并 以语言来知觉世界的根本原则。“名”所指涉的“位份”,又是封建宗法最要紧的一环。 封建宗法的核心,是用亲属关系来决定人与人应有的互动行为。在封建宗法中,没有单纯 的两个人互动,如何互动,甚至为何要互动,都是由这两人在封建宗法中的相对地位决定的。 我要知道的,不是你是谁、叫什么名字,而是你和我是什么关系,最容易让我掌握你和我关系 的,则是:我该如何称呼你? 叔叔、舅舅、表弟、堂姐、伯公、姑婆、姨婆……每一种称呼,同时也就带着一种互动模 式。针对这样的称呼,什么是可以做的,什么是不可以做的,什么是必须要做的,什么是不一 定要做的。任何两个人,或两个人以上,都是在这庞大却紧密的宗法关系中互动。 封建宗法维持正常运作时,没有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这种句子。那就是单纯的“君臣父


子”,叫什么就是什么,没有“叫什么就该是什么”的问题。孔子会说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,因为 现实中不再是如此理所当然地叫什么就是什么,有了“名”与“实”的分离断裂。


02 先理解庄子的时代背景,再读《庄子》 封建宗法中,对于“君”有一套固定的应然规定,现实的每位国君就该依照这套规定行事。 孔子说:“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!”为什么要“梦见周公”?因为孔子念兹在兹要恢复周公那个时 代的状态。什么样的状态?“名”与“实”严谨合而为一的理想状态。 在卫时,孔子就说“必也正名乎”。“正名”的意思也一样,你有什么样的关系称呼,就应该 依照那个“名”来行为;相反,你有什么样的关系位子,我们就用精确的名称叫你。这是孔子面 对“名实分离”问题所提出的最直接、最简单的解决方式,认定“名实分离”就是错的,想办法结 束“名实分离”的不正常现象,坚持“名实合一”的原有理想。 不只有孔子感受到“名实分离”的时代新课题,不是每个人都选择以回归“名实合一”为解决 之道。比孔子更现实、更认真对待“名实分离”现象的一代,出现了名家,他们和孔子最大的不 同,在于没有那么深刻的宗法记忆和对于礼的信念。他们出生、成长时,礼就已经只剩下表象 了,孔子还看到并珍惜礼的尊严,他们却只看到、只记得礼的虚伪。 所以他们采取的态度,当然就和孔子大相径庭。


他们的前提是认知并承认,“名”和“实”本 来就不是同样的东西。“名”是偶然的、约定俗成的,并不是本质上有什么必然,因而当我们看 到“名”、听到“名”,就假定“名”的背后有必然的、不变的“实”与其相应,那是错觉,甚至是误 解。“桌子”只不过是我们对一样东西约定俗成的称呼,我们也可以将之称为“杯子”或“狗”。“桌 子”这个名字和被称为“桌子”的那样东西,彼此之间没有必然关系。换个角度看,当我说“桌 子”时,并不表示就有一种东西和“桌子”这个名字必然呼应存在。 对于名家,或者这种“唯名主义者”来说,孔子的态度,是不折不扣的错误,误 将“名”和“实”混同了,看到“名”就以为一定有“实”。“名”是“名”,“实”是“实”,“名”和“实”的联 结是方便的、偶然的,因而“名”和“实”之间的关系,本来就是会变动的,没有道理坚持某一 种“名”“实”关系就是绝对的、不可变的。 名家一度是流行的智识运动。在这个运动潮流中聚集了一群最聪明的人,他们以各种方式 挑战常识上的“名实合一”错觉,凸显“名”与“实”的分离,进而提醒:相信“名实合一”是使人受 骗,看不清楚真相的最大原因。


从一个角度看,名家是一群耍弄语言的人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:为什么他们如此热衷于耍 弄语言,制造各种“诡论”?那么我们就会从而看到战国时期的特殊氛围——一个人们越来越不 知该相信什么的错乱困境。 我们应该从这个时代环境中来理解《庄子》。为什么要特别强调现代考据学“庄早于老”的 主张?就是为了将《庄子》和《老子》尽可能放回对的时代环境与脉络中,去掌握他们思想确 切的内容,这是历史研究不能逃避的挑战与责任。《庄子》处于战国纷乱的核心环境中,在著 作里和那个时代里的其他派别、其他思想有着很密切的互动。晚于《庄子》的《老子》就不一 样了,《老子》运用的是极权威、极抽象的语言来陈述道理,书中看不到太多其他思想的踪 影,从头到尾自说自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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