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广出奇却敌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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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汉的北方重镇、上郡首府肤施城,雄踞在大漠与高原交界处。此 城西濒榆溪河,北面望无际的瀚海,东倚驼峰山,南带榆阳水。


因为 它与匈奴接近,所以在历来的王朝战争和国家的棋局中有着极其重要的 地位。它曾是秦帝国的三十六郡之,现今仍然是朝廷最关注的前方。 每年十月,高原的黄土和大漠的沙尘,都会越过沟壑,越过莽原, 给这座塞上古城涂上雄浑、苍凉的颜色。 风在长城内外怒吼。 


李广站在肤施城头,望着长城在午后阴云下略显朦胧的身影,担忧和不安悄悄爬上心头。渐渐地,他按着剑柄的手渗出了汗,腻腻 的。这本应是匈奴人息战蓄锐的季节,可前不久,皇上让中贵人包桑带 封敕令,说匈奴将趁汉朝发生重案,人心浮动之机进犯上郡。敕令 中并没有具体部署,只是提醒边境三郡太守要严防。 李广觉得肩头责任重大,可他不明白,这些中人们本来在长安待得 好好的,可为什么皇上偏偏要他们到边塞来习什么兵,演什么武呢?难道大汉真的到了兵微将寡的地步了么? 如果他们只跟着将士们在军营里长长见识倒也罢了,可那个包桑偏 偏别出心裁地要到长城脚下去看看,他也无可奈何,不得不派长史陪他 走上遭。 虽然李广从心底鄙夷这些人的无知浅薄,但他明白,这些皇上身边 的人是亲近不得也得罪不起——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皇上耳边吹风。他 们的句话,不仅会让将军们用鲜血换来的功勋付之东流,而且可能将 人置于死地。


李广虽不是那种计较的将领,但他最苦闷的是不被信任。当初,平定七国之乱后,依照大汉条律,他本来应该获得封赏的。 可是回京以后,不知为什么对他的赏赐和嘉奖都被束之高阁,相反,他 还从最靠近匈奴的云中郡调到了上郡。 据说是因为位名叫公孙昆邪的典属国在皇上面前说了这样话:李广才气,天下无双,自负其能,数与虏确,恐亡之。这话传到 李广耳里,他胸中的愤怨迅速化为熊熊的烈焰。世间哪有比忠而见疑、 信而遭谤更让他感到伤心的呢? 天,他有了要杀人的冲动,却不知道刀剑应砍向哪里。李广把 自己灌得酩酊大醉,沿着渭水北岸,路狂奔。


他挥动长剑,连砍去 几棵柳树的大枝,最后倒在了渭河湾的处芦苇丛中,无奈地向上苍发 出了声声诘问: 昊天恢恢,请告知李广,广与典属国素无来往,他何以要在皇上面 前进谗言呢?广自别离双亲,即以身许国,何曾想背叛朝廷,逃亡匈奴 呢?上谷与匈奴,毗邻而居,广若是要降胡,何待今日乎? 暮色渐渐笼罩渭河,他决定不再滞留京城,他要带着士卒回边关 去。那晚,他向皇上写了道奏章,说自己自从军以来,即决计效命疆 场,为国戍边,不敢在京城虚度年华。 


皇上恩准了他的奏疏,准他重回云中,他也对这个结果很满足。那 里曾洒下他的汗水和热血,那里埋着陇西子弟的忠骨,见证了他从青春 少年到不惑之岁的人生经历。 从那时候起的四年时间里,李广直在上谷、云中、雁门之间转任 太守,用手中的刀,腰间的箭,赢得了飞将军的美名。 不久前,皇上又诏令他到上郡任太守,接任他的是程不识将军。 他们都是长期屯兵边陲的将军,共同的经历让他们惺惺相惜,对彼 此都十分佩服。 交接那天,两人借着酒醉,踏着如水的月色,登上云中城头。他们北望远山,那巨大的黑影横亘在大漠边缘,程不识情不自禁道:李将 军戍边数载,云中亭障林立,敌虽对我大汉疆土垂涎,却不敢轻进,实 赖将军之力。


只是将军战功赫赫,却未得大用,不免让人扼腕。李广嘘了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:此乃天命,哪里是 人力所能为的呢?就拿程将军来说,这些年来,你我不就是这样不断转 任么?事实虽如此,然你我驰骋疆场,非图私利,亦无封赏之欲,只要 不被谗言所谤就心满意足了。李广点了点头道:将军之言甚是,在下愤懑也在于此。有人竟在 皇上面前进谗言,说广有降胡之疑,这不是诬陷吗?程不识安慰道:皇上是不会相信小人谗言的。好在上郡仍是大汉的关键边塞,距长安不足千里。匈奴人常常越过 九原进入上郡,骚扰边民,甚至威胁长安。对李广来说,还有什么能比 马上挽弓、沙场点兵更令他快慰呢?只要有仗打,他就会把切置之度 外。可现在,他却要为帮闲人操心。 塞外的风吹着头盔上的红缨,卷起颚下的美髯,遮挡了他的视线, 他伸出手按下胡须,重新把目光投向远方。当长城与天际相连的地方渐 渐露出黑色的阴影时,他的眉宇终于展开了,包桑他们回来了。 

李广下意识地抚了抚盔甲,向左右的司马道:开门!准备迎接包 公公。

刚刚赶到城下,包桑就踉跄着滚下马来,惊恐地喊道:将军救 我!将军救我!” 李广冲过吊桥,扶起包桑,连道:公公受惊了!快拿水来!着,便从兵卒手中接过水囊递到包桑嘴边。公公如何成了这副模样,是遇见匈奴人了么?包桑喝过水,平定了许多,但依然不停地呻吟:哎哟!疼死我 了!轻点,疼死我了!李广见他腿上的血已经凝固,便知是中了匈奴 人的箭。还好!这只是支平常狩猎用的箭。否则,李广恐难见到公公 了。


听李广这么说,包桑的神情才放松下来,边听凭军医官包扎伤 口,边喘着气描绘与匈奴人接触的情景。末了,他感叹道:匈奴人 太厉害了!只三人就把我们十数骑打得大败。多亏长史拼死断后,要不 然我等命丧于此了!长史在旁轻松道:没有那么危险,也用不着下官断后,匈奴人 不过三个人。李广眉头挑,急问道:公公说匈奴几人?三人啊!那肯定不是军人!他们走了多久了?不到半个时辰吧?李广听罢,随即翻身上马,对身后的士卒喊道:上马!追!待包桑明白过来,只见黄土大道上,道烟尘朝着远方滚去…… 李广带着百十来骑,追出数十里外,果然发现有三个匈奴人背着弓 箭,腰挎弯刀,向北奔驰着。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汉人会追上来,散漫而 又清闲地追逐着。李广勒住马头,挽起三百石硬弓,只听声,利箭离弦而 去,不偏不倚,正中最前面匈奴人的肩部。那人哎哟声跌下马来, 就被汉军士卒活捉了。


那匈奴人被推搡到李广面前,司马问道:你可认得眼前这位将军 么?那匈奴人直着脖子摇摇头,哼道:我只知道匈奴的大单于,认得 他做什么?那你可曾听说过飞将军么?那匈奴人抬起头来望了望李广,果然副国字脸,直鼻梁,浓眉 毛。那双鹰眼,似乎可以看透人心。哦!原来他就是匈奴人闻之丧胆 的飞将军。那匈奴人顿时害怕了,神色软了下来。 李广见此便大声问道:你们共多少人?只有三人,是出来打猎的。哦?李广看了看远方,对司马道,为他们疗伤后就放了。放了?司马不解,将军!他们可是匈奴人啊!李广抚摸着战马,良久才对司马道:匈奴人也是人啊!他们同汉 样,都是些老百姓。战事乃卒伍之责,人主所决,与他们何干?若 不是单于贪婪,若不是中贵人多事,怎么会起纷争呢?兵者,国之凶器 也,不得已而为之。他们的妻儿都在盼望着他们回去呢?先帝在时,也 对匈奴以兄弟相称呢!长叹声,李广走到三个匈奴人面前道:这是边关,你们离家太 远了,回去吧!三名匈奴猎者十分吃惊,多年来,生活在边界的匈奴人都知道,只 要落在汉军手里,就意味着死亡。因此,当要放他们回去的话出自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之口时,他们时难以相信。 


谢将军不杀之恩。匈奴人鞠躬之后,转身就离去了。可还没有走 出几步,就惊恐地指着远方不动了。 透过沉沉的暮霭,李广发现从远处滚来团团黑色的乌云,渐渐 地,那云团越来越清晰,其间夹杂着嗬嗬的呼喊声。原来他们与匈奴 骑兵遭遇了。 将军快走!再不走,就走不了了!汉军将士们都有了大战将临的紧张,全都上了马,从腰间抽出战 刀,勒紧缰绳。 李广没有上马,他右手按着剑柄,左手拉着战马,紧紧地靠在它的 脖子旁。他锐利的目光刻也没有离开过从远方奔来的匈奴骑兵,他知 道,此刻他的任何个动作,都会影响到士兵们的意志和情绪。 


司马有些沉不住气了:大人,咱们赶快撤吧!否则就来不及了!慌什么?李广瞪了眼司马,看样子,敌人并没有弄清我军虚 实。你看!顺着李广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匈奴骑兵在二里外就停止 了前进。敌人定处在狐疑之中,我可以将计就计。李广迅速做出判断,他 毫不犹豫地向司马发出指令:全军撤到山坡上下马休息。将军!您这是……违令者斩!李广的宝剑在空中划出道寒光。 百十骑在山坡上扎下阵脚,李广方面安排哨兵提高警戒,另面却要士卒埋锅造饭,茅草燃起的浓烟顺着风势向几里外的匈奴军方向 飘去,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味。


不到半个时辰,饭菜便已做好,他看着士卒们每人碗中盛满小米干 饭后,才开始与司马用餐。司马特地给李广的碗中夹了块干牛肉,然 后问道:将军为什么不撤回去呢?李广顺手便把干牛肉给了旁边正在吃小米饭的士卒,笑道:亏你 还是带兵的司马呢,岂不闻兵不厌诈的道理?匈奴人显然不知我军底 细,如果当时撤退,他们定会穷追不舍。以匈奴人的速度,我们肯定 会处在危险之中……李广说到这里,忽然像想起什么,转脸就对司马道:通知士卒, 点燃篝火,散开围坐,解马卸鞍。这又是为什么?旦遭敌突袭,我军将无可奈何!匈奴人以为我们要撤走,我们今天就解鞍以示不去。他们怕中埋 伏,必不敢轻进。李广的话音刚落,就有哨兵来报,说发现个骑白 马的匈奴将领带着十几名士卒朝这边来了。 李广略思片刻就判断出这是敌军细作,必是来探听虚实的。他踩镫 上马,便带着十余骑冲了出去。在两军相距不足二百步的时候,李广张 弓搭箭,朝着冲在前面的白马射去。 

暮色中,只听声,匈奴将领落马。其余的十数骑兵见状, 纷纷落荒而去。李广也不追赶,很快回到山坡上。司马十分惊异,赞 道:将军真是摸透了匈奴人的习性啊!李广仰起脖子喝干了皮囊中的水,还觉不过瘾,就朝司马喊 道:拿酒来!接着又是阵猛喝,直到两颊泛红,才捋了捋胡须上的 酒滴,哈哈笑了。 我料定经此战后,匈奴人今晚必不敢再来。说完,他又朝围坐 在篝火旁边的士卒喊道:可有陇西来的人么?士卒中位十八岁的青年站起来回答道:报将军,小人是从陇西 来的。可会唱陇西小调么?青年憨憨地笑道:在家时,听家父唱过。曲如何?那青年不好意思地推诿了下,就从胸腔中吼出了首粗犷的陇西 小调:家在陇西渭源头啊!众军士和道:渭源头啊!从军千里上了路啊!上了路啊!宝剑出鞘杀胡虏啊!杀胡虏啊!立功回家看我奴啊!看我奴啊!唱完这句,士卒们爆发出笑声。其中有好事者问那 青年:我奴是谁呢?就是!就是……说呀!就是什么?说呀!大丈夫,扭扭捏捏像啥?就是在下的媳妇啊!哈哈哈……李广也被士卒的情绪感染了,他来到大家面前说道:如果不是战 争,你等与妻儿不是在家终日厮守么?位君侯接过李广的话道:白日听将军说,先帝曾对匈奴以兄弟 相称,真有此事么?李广拨了拨面前的篝火,火光映亮他的脸庞。 那时候本官还年轻,先帝以博大的胸襟,与匈奴约为昆弟,结无 侵害边境之盟。之后,左屠耆王私自出兵,侵我大汉边界,匈奴冒顿单 于复信先帝,说左屠耆王听从后义卢侯难支之计,绝二主之约,离昆 弟之亲,表达了除前事,复故约,以安边民,以应古始,使少者得成 其长,老者得安其处,世世平乐的愿望。为表达诚意,他还赠送先帝 一匹橐驼,两匹战马,二十四辆车驾。先帝也在回匈奴书中,要双 明告诸吏,使无负约,也回赠单于袷绮衣、长襦、锦袍以及绢帛、 黄金饰具等,并派遣使者前往匈奴再续和睦。说到此处,李广将目光驻留在眼前的篝火上:没有先帝的圣明, 大汉不会有相对安宁的边陲,没有相对安宁的边陲,哪里会有今日我朝 的中兴呢?虽然本官戎马生,可并不以战事为乐啊!司马又问:既是匈奴屡次违约,为什么朝廷不兴兵举灭之,还 要续修盟约呢?国家之间,就像邻居样,总是强人占上风。匈奴虽然是蛮夷之 国,可兵强马壮,国力雄厚,不是场大战就能灭得了的。何况我军现 状还不足以与匈奴抗衡。” 


大人不是也打了不少胜仗么?唉!独木难成林,小胜又怎么可能让匈奴臣服呢?夜深了,李广头枕马鞍躺着,前面是熊熊燃烧的篝火,身后是紧紧 与他依偎在起的战马。士卒们的歌声勾起了他的乡思,从肤施往西, 要不了几天的路程,就到了他的家乡成纪。那里有他的父母、妻子,他 们这会儿都在干什么呢?或许父母正在灯下读着他稀少但很珍贵的家 书,或许妻子正在向儿女们讲着他驰骋疆场的故事。 


前些日子,从成纪来的商人捎来封家书。在信中父亲说家乡近年 来久旱成灾,尽管官府赈济,但仍是饿殍遍野。他们的情况比普通百姓 好些,却也是寅吃卯粮,屡有接济不上的时候。况且,他们也不能看着 左邻右舍挨饿受苦,总是设法周济些,这样日子就过得紧巴多了。 


父亲还说,他的几个儿子都很有出息。大儿子李当户已应征入伍, 另两个儿子正在温书习武,将来定是国家栋梁之才。这些消息对李广那 颗漂泊的心来说,是最大的抚慰。 的确,自从被征入伍的那天起,他与战马的情缘似乎超过了对亲 人的爱,他把自己都交给了国家。


小时候,他常听乡亲们说,做了朝廷 的官员,就会拥有万贯家财,可是从伍长、什长到将军、太守,他带给 家人的除了不绝的思念,还有什么呢?他也曾为之不平,但是这种心绪 很快就掠过他的心田而藏入情感深处。 对面就是匈奴的大军,不容他被儿女私情和功名利禄所困扰。


李广 狠狠地摇了摇头,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兵器,凝神静听敌人的动静。 然而,这夜是平静的。 当东方晨曦渐显的时候,当篝火逐次化为灰烬的时候,从细作那里 传来消息——匈奴人在昨夜就已经悄悄撤退了。


李广登上高坡远望,在遥远的天际处,在蜿蜒的黄土大道上,在逶 迤的千山万壑间,在落叶的丛林中轻轻飘荡着淡淡的晨雾,高原避免了 一场血肉厮杀而回归宁静。李广情不自禁地发出喊声:开拔!回肤施 城!昨夜,包桑几乎无眠,他在心底祈祷李将军平安归来。天刚刚亮,他就急忙向门外值守的士卒打探李广是否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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